「風中傳愛」序三
徐卓越神父

  「物理的語言是數學,宗教的語言是詩歌。」這是我在一位有名的聖經學者的演講中,聽到的兩句難忘的話。物理研究的是物質的壓力、面積、體積、密度、溫度、速度及比率等等。這些都需要以數字來表達,所以我一想就明白了。我認為我也懂得第二句話,因為古今中外,不管什麼宗教和信仰,在宗教的禮儀中總是有歌唱的。天主教在這方面是很特出,羅馬彌撒中的音樂和歌詠是世界聞名的。但是我要經過一段漫長的歲月,在文學上有了些心得,在音樂上有了些常識,才真地領悟到「宗教的語言是詩歌」這句話。詩上加了曲就變成了歌,音樂能把詩的意義顯得更生動美麗。

 

  聖經包含著天主的話。這本書不但是崇高的道德教導,並且還是文學的極作,充滿著無數詩情畫意的字句。我在這裏僅僅地指出幾點做參考。天主在六天創造萬物時,每一階段都是以宏偉的語氣來結束的。過了晚上,過了早晨,這是第一天…過了晚上,過了早晨,這是第二天…這是第三天…(1-31)。世上第一個男人見到第一個女人時的反應是世上的第一首情詩:這才真是我的親骨肉,她應稱為女人,因為是由男人取出的。為此人應離開自已的父母,依附自已的妻子,二人成為一體。(23-24)

 

  天主派遣先知為祂發言,大多數的先知是詩人,尤其是依撒意亞。這位先知用詩人的語氣把水的效力來形容天主的話:「譬如雨和雪從天降下,不再返回原處,只有灌溉田地,使之生長萌芽,償還播種者種子,供給吃飯者食糧;同樣,從我口中發出的言語,也不能空空地回到我這裏來;反之,它必實行我的旨意,完成我派遣它的使命。(五十五10-11)依撒意亞又描寫天主的愛比母愛更深厚:婦女豈能忘掉自己的乳嬰?初為人母的,豈能忘掉親生的孩子?縱然她們能忘掉,我也不能忘掉你!」(四十九15)

 

    耶穌在真福八端中,祂把每種不幸的情形變成真福的條件。(3-10)這種偉大的教誨,只有詩詞才能充分的表達出來。略略的幾個字,天主對祈禱的答覆是多麼的肯定! 「你們求,必要給你們;你們找,必要找到;你們敲,必要給你們開。」(7,路十一9)聖保祿講的愛,誰能比他講得更徹底,更深奧?「愛是含忍的,愛是慈祥的,愛不嫉妒,不誇張,不自大,不作無禮的事,不求己益,不圖謀惡事,不以不義為樂,郤與真理同樂: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前格十三4-7)

 

    聖經上的故事和富有詩意的章節,早就有音樂才能的人加上曲,用歌唱來讚美天主,頌揚祂的偉大,顯示祂的慈愛。聖經裏的聖詠集原來是一百五十首的聖歌,在猶太人敬拜上主的禮儀中詠唱的。因為古時沒有系統性的音符和樂譜,所以這些聖歌的曲調都遺失了,傳留下來的祗是一百五十首如詩一樣美麗的詞。雖然我們無法知道原調是怎樣,但是在往的幾百年中,無數有創造才能的音樂家,把這些美麗的聖詠配上了美麗的曲調,用現代的音符寫在樂譜上,傳播到世界各地。

 

    天主在聖經裏對人講的話是富有詩意的,就是人在聖經裏對天主講的話也是一樣。路加聖史記載了三位聖人對主的表情。在依撒伯爾恭賀瑪利亞的身份時,聖母說:「我的靈魂頌揚上主,我的心神歡躍於天主,我的救主,因為祂垂顧了祂婢女的卑微,今後萬世萬代都要稱我有福…」(47-55) 若翰的父親匝加利亞因為不信任天使的話,被天主懲罰了,做了九個月的啞巴。若翰誕生後,他的口舌解放,開口讚美天主,他說:「至於你,我的孩子,你要稱為至高者的先知,因為你要走在上主前面,為祂預備道路…這是出於我們天主的慈懷,使旭日由高天向我們照耀,為光照那坐在黑暗和死影中的人,並引我們的腳步,走向和平的道路。」(參路76,78-79)耶穌獻於聖殿時,老翁西默盎見了嬰孩耶穌,要求聖母讓他抱抱小耶穌。他真是心滿意足,他的靈魂洋溢著喜悅,讚美天主說:「主啊!現在可照你的話,放你的僕人平安去了,因為我已親眼看見了你的救援…」(參路二29-30)

 

    以上三位的話,教會早就把它們編成歌曲,在教會每日晨課,晚課與夜課的祈禱時唱。信主的兄弟姊妹們不但在祈禱聚會時唱歌來讚美主,有時他們與瑪利亞,匝加利亞和西默盎一樣,愛慕天主的一股熱忱,很自然地從他們心中湧出,變成了感謝讚美天主言語。他們的話就是頌揚天主的祈禱,並且充滿著詩意。有音樂才能的,把自己的字句再加上音符,編成了歌。沒有音樂才能的,往往與有才能的朋友或同事合作寫歌作曲。「風中傳愛詩歌集」就是在這種情形下產生的。耶穌說過,領受聖神的人,在他的心中要流出活的江河。(37-38)除了七十二首歌之外,「風中傳愛詩歌集」還有三十二篇的見證;其中有十四位作者敘述他們寫歌作曲的動機或過程。有時他們以聖經上的話作出發點,有時他們用自己的心得,經驗及靈感作出發點。不管他們的出發點和過程是怎樣,完成的歌都是他們的心聲,是從他們心底發出來讚美天主的聲音。

 

    基督徒在聖神的感動和啟示下,都會以詩詞和音樂來讚美主;這是一種健全和正常的宗教生活現象。主內的兄弟姊妹不但喜歡常唱些自己心愛的聖歌,並且還願意多學些新歌,甚至自己也寫歌作曲。因為每首歌曲是作者的心血,同時也是他的心聲,所以在寫歌作曲時,作者會與主變得更親密。

 

  在唱歌時,歌者和作者同聲同心地一起讚美主,這樣聚會能有更團結的氣氛和精神,大家也覺得與天主更近。所以聖奧思定主教說﹕「唱聖歌一次,等於祈禱二次。」在「風中傳愛詩歌集」的見證文章中,每位作者都認為自己是天主手中工具,是幫助人家來讚美天主的樂器。其實「風中傳愛詩歌集」的歌很感動人。在聖神的指引下,幾位被感動的兄弟姊妹也寫了見證文章來讚美主。他們在見證文章裏透露,初聽這些歌時,聽到的像是天上的歌曲;後來學會了這些歌,自己也能唱了,他們覺得像加入了天使的歌詠團。感謝天主聖神的威力,這種現象就是「風中傳愛詩歌集」的目標,使大家熱烈地參與讚美天主的歌唱,因為宗教的語言是詩歌。

 

寫於德州休士頓,2003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