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願意 |
| 諶逸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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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習會期間晚上都與準新郎澤康弟兄同一房間，分享了天主在他們長達十年的愛情長跑中的作為與應許的祝福，對一週後即將在台北講習會中舉行的婚禮，感到了喜悅與期待。與台東同僕易德玲姊妹聊天中，意外地得知她弟弟今年初在台北耕莘聖心堂結婚時，我正好擔任婚禮輔祭，心中讚嘆天主奇妙的安排，更依稀記得新郎鏗鏘有力地回答：「我願意！」。這個在彌撒婚禮上必用的三個字，竟然深深地影響了我，開啟了與基督「碰撞經驗」的機會。 講習會的題目是「你們悔改罷，因為天國臨近了。」(瑪三2)。雖然主說：「我不是來召叫義人，而是召叫罪人悔改。」(路五32)，但是內心深處似乎很難承認自己是個罪人，反而自認為應屬義人，潛意識中以為認罪後常伴隨著別人的判斷及自責。家欣弟兄在見證中提及如何面對基督徒與親人間的衝突，尤其當衝突發生在與最親密的伴侶之間時，心中覺得這個境界實在很難達到。「如果誰來就我，而不惱恨自己的父親、母親、妻子、兒女、兄弟、姊妹，甚至自己的性命，不能做我的門徒。 不論誰，若不背著自己的十字架，在我後面走，不能做我的門徒。」(路十四26)。家欣分享自己置天主於萬有之上，並將自己及妻兒奉獻給天主之後，一切反而變得井然有序，包括幾個月大的小孩從此不再需要半夜餵奶。效平在家欣見證後補充聖言：「你們不要以為我來，是為把平安帶到地上；我來不是為帶平安，而是帶刀劍 」(瑪十34)。第一天的活動結束前，唱了一首與悔改相關的歌，旁邊的弟兄正痛哭失聲地悔改，而自己卻異常地沒有太大的感動，反而覺得氣氛已由出門時的「平安」轉為「刀劍」，於是努力回想到底哪裡不對勁。 與同僕溝通後，發覺主希望我帶著家人全程參與台北講習會(2月6~8日)，而不只是參加最後一天的婚禮。2月7日既是母親的忌日週年(親人應會相邀到靈前祭祀)，也是內人的生日(可能會有小慶祝)。由於自己到職不久，台東講習會已請事假，若是2月6日(週五)再請事假，恐怕給經理留下惡劣的印象。這些屬世的困難阻擋著我，然而同僕的話卻提醒了我，並未讓主耶穌真正做主，讓我差點兒錯過了主的另一個盛宴。晚餐時雖然大家一同歡唱，心中卻因自責難過而強忍著奪框欲出的淚水。旁邊的效平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晚餐結束後便向效平請教了心中的疑惑及困難，效平回答說：「其實重點不在於你來了一天、兩天或三天，而是在於你有沒有把天主擺在第一位。不管你來幾天，我們都一樣歡迎你！」這段話讓我感受到主的寬容與安慰，但也光照出我沒有讓祂在我的家庭及工作上做主，因為我只想著俗事的阻礙而沒有積極尋求天主的旨意。 當晚夜深時真是百感交集，回想著過去主耶穌對自己一切的美好、祝福與恩寵，而自己卻是如此「回報」了祂。心中感覺一陣刀劍般的刺痛，將自己打倒在地。原本以為自己願意犧牲奉獻地跟隨主，沒想到所做的竟是經不起考驗的木草禾稭般的工程(格前三12)。以往讀到聖經中最大的誡命(谷十二28~31)，總覺得很難做到，但此時想到自己可能與主無份時，卻有著無盡的傷痛：「誰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是困苦嗎？是窘迫嗎？是迫害嗎？是飢餓嗎？是赤貧嗎？是危險嗎？是刀劍嗎？」(羅八35)。心中吶喊著不願意再過著與主疏離，勞苦重擔的日子，於是向主說：「我願意全心全靈全意全力地愛你，把你擺在第一位。我願意將自己的性命，自己所鍾愛的家人，及自己喜歡的新工作，全部放在祭台上，求主悦納。」 隔天講習會在個人見證中，自己原來準備的內容自動縮減成一半，前一夜發生的事卻成了主軸。當唸到「與基督的愛隔絕」時，實在無法自制地哽咽了起來，雖然在眾人面前承認違反了最大的誡命，然而心中卻充滿了主愛的遮掩而沒有任何的罪惡感-「罪過蒙赦免，過犯得遮掩的人，是有福的；上主不歸咎，心中無欺詐的人，是有福的。」(詠三十二1~2)。見證內容的順序因為自己的「語無倫次」而被改變(事後才知道聖神在工作)，意外地將德玲弟弟在婚禮中的名言「我願意」當成完美的結束語。見證後許多同僕向我表達了肯定，自己卻為了在台上的失態而稍有負面的想法及說詞，後來當地教友也向我表達了強烈的共鳴，於是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話：「主說好的，你不可說不好！」。如果自己的失態「演出」，能夠讓弟兄姊妹們感受到主的愛與榮耀，「我是什麼人，能阻止天主呢？」(宗十一17)。這時終於明瞭為何主僕們對於主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作為，無法驕傲或謙虛自抑，而只能不斷地感謝讚美主！ 做完見證的當天晚上覺得非常的輕鬆與寧靜，和前一夜的波濤洶湧呈現了強烈的對比。感謝主讓我在這次講習會中，體會到認罪悔改的重要性。罪使我們遠離天主，無法進入天主的國。「如果我們在光中行走 … 他聖子耶穌的血就會洗淨我們的各種罪過 … 如果我們說我們沒有犯過罪，我們就是拿他當說謊者，他的話就不在我們內。」(若一書一7~10)。三天講習會中看見了主賜給祂子民的一切豐盛，曾經納悶自己到底是來服務，還是接受服務的，我想答案應該是「來赴盛宴的人是有福的」吧！景梅姊妹說的好：「每次想來事奉主，卻每次都讓主為自己洗腳！」，因為耶穌說：「我若不洗你，你就與我無份。」 (若十三8)。對於講習會後的打算，相信主知道我的困難與軟弱，但我也非常清楚「沒有行為的信德是死的」(雅一14)，唯有將一切交在主的手裏，盡力做到自己該做的。 回到台北後，許多預期的困難與阻擋果然都發生了，還好內人對於我在講習會的見證內容非常感興趣。平日無話不談的我卻忽然變得言語遲鈍，因為實在無法將天主的豐盛和三天來的心路歷程，以簡單的言語輕鬆地表達出來，而且深怕自己的用詞不當，讓內人誤解了天主要我傳達的訊息。當天晚上徹夜難眠，雖然起身祈禱仍然無效，內心的聲音告訴自己要放手：「你們要停手！應承認我是天主，是萬民的至尊，是大地的上主。」(詠四十六11)。天啊！無法完全與天主配合的我仍是勞苦重擔，一夜沒睡！ 隔天專程到書局買了一本聖經當作內人的生日禮物，作為晚上繼續傳講天主話語的開場白。雖然內人並未十分感動於這份主的禮物，因為她從未讀過如此「大本」的書，但我告訴她：「這是我有生以來讀過最好的一本書，它是永生天主的話。內容包含令人記取教訓的歷史、偉大的智慧、無限的愛情與包容、發人深省的詩歌、以及天主對祂的子民的偉大救贖計畫。」雖然自己對聖經的了解十分有限，但它卻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母親在世前曾說基督信仰是她留給孩子的最好禮物，我告訴內人現在自己亦有同感，所以我決定要帶著兩個小孩參加台北講習會。原本擔心小孩吵鬧可能影響講習會的進行，然而台東講習會的見聞掃除了我的疑慮，因為會場上看到許多小朋友在主內的歡樂-「讓小孩子到我跟前來 … 因為天主的國正屬於這樣的人。」(谷十14)。至於內人那裡，只有祈求主感動她，而我只負責將台東講習會時，自己的感動及見証盡量表達出來，然而這件看似簡單的事情，卻足足花了我三個晚上的時間！ 感謝主！一個在我看來不可能的任務，在主的帶領下一一克服，包括向主管又請了一天事假、說服父親及哥哥將排定的行程加以調整、讓淑娟自願在她生日期間參加講習會。台北講習會的主題是「雅歌-歌中之歌」，聖經中的雅歌描述男女從互相傾慕、追求、到成熟及鞏固，進而能互相享受而達到圓滿。在這個象徵天主與選民親近的過程中，主讓我們夫妻除了屬世的恩愛外，更多了一層在主內屬靈的親密關係。原本以為在台下較難感受到聖神活水的澆灌，然而刻意陪著內人的我仍然領受到來自天主的感動，效平說：「重要的不是在台上或台下，而是自己有沒有站在天主要我們站的位置！」兩個小朋友在講習會期間玩得不亦樂乎，崇光女中文萃樓彷彿是天主的聖殿，讓我們非常放心地讓小孩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在會堂外玩耍，工作人員及修女們對他們都非常地照顧。三天的講習會期間，連停車問題都感受到主的恩寵，不僅是路邊的臨時違規停車沒有收到罰單或拖吊，連在路邊收費的停車格內停了兩天整，也看不到繳費的通知單。 台北講習會的高潮在於最後一天(週日)的景梅與澤康的婚禮。雖然已有一對花童，但景梅仍然邀請我們的小朋友當花童。剛開始有點猶豫，但後來仍然決定盡力準備，週六晚上到附近的結婚廣場租了小花童的禮服，隔天中午內人又抽空到附近為兒子買了新皮鞋。原來的一對花童在婚禮進行不久後即離去，冠睿與之梅反而成了正牌的花童，他們的天真可愛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婚禮前一晚德玲向修女們推薦我擔任婚禮輔祭並幫忙在祭台上錄影，讓我在臨危受命中再度參與了主僕們在主內的喜悅。與翠梧姊妹的長公子一起擔任輔祭，經歷了一番腦力激盪及密切配合下，終於不負使命地完成這個由狄剛總主教主持、丁松筠等神父共祭的世紀婚禮。婚禮結束前，突然出現一位「不速之客」，這位「恰巧」由洛杉磯回台的教友，見證了幾個月前如何藉著一封信，成功地完成澤康與景梅長達十年的愛情長跑，為這次轟動已久且來自主的盛宴劃下了圓滿的句點！ 沒想到軟弱的自己，竟因著願意承襲天主的旨意，而戰勝了自己與環境中的困難，並進而讓家人蒙受祝福。「靠著那愛我們的主，我們在這一切事上，大獲全勝。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亡，是生活 … 都不能使我們與天主的愛相隔絕，即是與我們的主基督耶穌之內的愛相隔絕。」(羅八37) 主啊！祢讓願意親近祢的人經歷了這麼多的豐盛，真是眼所未見，耳所未聞，人心所未想到的(格前二9)。感謝祢願意與我們天天在一起，直到今世的終結(瑪二十八20)，我也願意與祢天天在一起，求你保守我免於世間的一切罪惡與誘惑！ 諶逸愷 2/22/2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