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命
朱婕


一九九九年我隨夫來到美國。在國內的時候,由於從小受到無神論的教育,所以雖然在上海看到過很多的教堂,卻從未想到要走進去看看;另一方面深受家庭佛教背景的影響,特別是我的公公婆婆。在我們來美國之前,他們特地到普陀山佛教聖地去為我們求得一塊燙金的銅制平安符。所以我一直覺得上帝太過虛無飄渺,是離我太遠的事,我也根本就不信有這樣一個永生全能天主。

來美國後,我去DeAnza College讀書,結識了一些基督教朋友。他們常常熱情地邀請我參加他們的教會活動,有時還給我一些他們自己教會印製的宣傳品。時間久了,我覺得千篇一律,全都帶有宣傳意識,根本不以為然。可是面對他們的熱情相邀又盛情難卻,就開始參加一些查經組,抱著」去聽一聽」的態度。幾場下來,總覺得自己好像在門外,心中沒有一絲感動,但是又不知為什麼總不想放棄。就這樣,查經組換了一個又一個,常常是去了一次便沒有再去。這樣的斷斷續續地過了六年,而我也始終沒有踏進過教堂的大門。

耶穌說:「我就是復活,就是生命;信從我的,即使死了,仍要活著;凡活著而信從我的人,必永遠不死。」(若十一25)

在這期間,我的婆婆在零三年的時候罹患了肝癌。那時候,我們還沒有申請到綠卡,不能回去看望她,所以從發病到晚期整整十個月的時間都只能靠電話維持聯繫。等到我們終於從律師手中拿到了臨時」回美證」,可以回去看她的時候,我看到的卻已是一個骨瘦如柴,油燈盡枯的老人,我不禁暗自垂淚。看著她,我似乎看到了死亡的影子。我婆婆是一名光纖工程師,她性格頑強倔強,凡事不認輸,對工作尤其積極認真,一絲不苟,但是有一個痛一直伴隨著她,那就是我的小姑。在她一歲的時候,我婆婆因為工作繁忙,無暇照顧二個孩子,所以就聘請一個僱工代為照顧,沒想到僱工沒有經驗,小孩發高燒卻未得到及時的治療,最後我的小姑變成腦癱,以致終日以輪椅為拌,生活不能自理。我知道她一直鬱鬱寡歡,從未真正開懷舒眉。回去的二個禮拜,我幾乎是在醫院裏度過的。在那段時間,我服侍婆婆的飲食起居,陪她經歷各種繁瑣的檢查和治療,聽她講述她勞苦又重擔的一生,感受到了她對人生的失望和無奈。記得我六七歲時,我的外婆去世了,那是我第一次面對死亡。我曾經問我的父親:「外婆到哪裏去了?」我父親說:「外婆到天上去了。」長大一點,又問父親:「人死了,到哪裏去了?」父親說:「人死如燈滅。」在醫院,我看到了人性的軟弱和人生的變幻無常,我開始思考人生。人活著是為了什麼?有什麼意義?人活著難道真的像夏洛蒂‧勃朗特所說的是為了含辛茹苦?這些問題我以前從未好好想過,因為我太忙了。我忙著考職稱,忙著賺錢,忙這忙那,好像從未有時間去想這些無病呻吟的“小”問題,可現在我卻不得不面對這些問題。最終我帶著傷感的心情和沒有答案的問題回到了美國。

回美不久,我們接到了她的電話,那已是她最後的日子。在電話的那一段她用顫抖的聲音對我先生說:「高峰,你快回來吧,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放下電話,我的先生禁不住痛哭失聲。突然我不知怎的,想到以前我從基督徒朋友聽到的故事。他說有醫生的實驗證明說,基督徒面對死亡時的態度與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他們大都懷著平安喜樂的心情而逝,決無恐懼和失望。當時我就想,如果我是基督徒,就能把聖經裏的道理告訴她,不是比我們常人勸慰的話有用得多嗎?她也許仍有遺憾,但至少不會恐懼。我婆婆最終還是去了,我不知道她是否對這個世界有所依戀,但我知道她是懷著不甘和恐懼而去的。因為沒有身份,回美證也只能用一次,我先生他沒能回去見我婆婆最後一面,也沒能為她送終,這成了他終生的遺憾。試問:這世界誰能逃過死亡的威脅?人早就知道終究難免一死,可是真的到死亡來臨的時候卻還是只有恐懼,又有幾個人可以坦然面對,含笑而逝的呢?婆婆去世後,我的先生陷入極大的悲痛中,我盡力去安慰他,但有時連我自己都覺得那些安慰他的話是多麼的蒼白和無力。我開始想:「做一個基督徒好像不錯,要怎麼樣才能當基督徒呢?聖經裏都寫些什麼?真有一個叫耶穌的救世主嗎?」這一切我都想知道,好想知道!

耶穌曾說過:「你們求,必要給你們;你們找,必要找著;你們敲,必要給你們開。因為凡求的,就必得到;找的,就必找到;敲的,就必給他開。」(路十一9-10)

二零零五年我找到了銀行的工作,因而認識了陳寶蓮小姐,她是一位熱心在基督內生活的虔誠的基督徒。她常常在午飯的間隙時間向我傳播福音,講一些見證給我聽,有時還會拿「五餅二魚」這本刊物給我看。這使我開始漸漸地對天主教有了一點的認識,有時也向她請教一些心中的疑惑。零六年,我們分行換了一位新經理。因為她對工作的要求比較高,性子也比較急,所以對寶蓮的工作諸多挑剔,那段時間她的日子真的很不好過。但是不管怎樣,寶蓮她自始至終都笑臉以對,認真工作,而且從沒聽她抱怨過。一年後,那位經理離任,寶蓮還在感謝卡中寫下熱情洋溢的鼓勵祝福的離別詞。這一切我看在眼裏,讓我深受感動。我想:「這就是基督徒的樣子嗎?如果我能成為這樣的基督徒,那該有多好啊。」於是我開始不滿足只有中午那一點點的時間了,我想要聽更多關於耶穌的事,更多地瞭解聖經中的道理。有一天,我大著膽子問她我是否可以參加他們的查經班,沒想到她一口答應。就這樣我開始進入疏效平大哥的查經班。記得第一天去查經班,我是抱著姑且一聽的態度,如果不好,馬上打道回府。而且我還是有些擔心的,因為我知道那個查經班大都是台灣人,只有我不是,因為政局的關係,他們會不會接受我?沒想到我一去,大家都熱情地和我打招呼,使我原先的擔心和陌生感一掃而光。袁立昭大哥看到我拿的是基督教的聖經,馬上就送我一本天主教的聖經,讓我可以馬上和大家一起學習。而且疏大哥和其他同僕講解的聖經由淺入深,通俗易懂,這一切都深深地吸引我,我以前從未聽到過這些道理。其實是就是主的真理,怎麼能不打動人心呢?你的言語經過解釋必會發亮光照,連知識淺薄的人也可以通達知曉。(詠一一九130)

零七年四月七號,我終於領洗成為一個基督徒。雖然現在我仍然有很多問題,但我的內心卻很平靜,因為我知道主耶穌基督和祂派遣的聖神會帶領我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雖然前路尚未可知,但是藉著天主的愛和主耶穌的帶領,我要帶著感恩和喜樂的心踏上這正義的路途。主耶穌曾說:「我來,為叫你們獲得生命,且獲得更豐盛的生命。」感謝主耶穌基督對我的救贖,感謝祂賜給我一個重生的新生命。為祂,祂犧牲了祂的性命,為我,我卻是白白得到的。為獲得那個更豐盛的生命,我願意把我自己奉獻給主,一生追隨主耶穌,希望有一天,我的生命也能夠湧出那活水的江河。感謝天主!阿肋路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