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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長在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家庭,誕生後不久就領洗。父親生前是馬來西亞檳城痛苦之母堂的歌詠團指揮,所以我們一家大小在主日總是準時到教堂參與彌撒,似乎從未中斷過。母親在家常帶領我們誦唸玫瑰經,也負起教導我們的責任。當我們犯錯時,母親有一管教的方法,就是罰我們跪在聖像前懺悔。因為父母親的影響,小時後就知道天主是喜歡我們以歌唱來讚美祂,也知道祂是我們家具有權威的主人,連我們不聽話的時候,祂都管教。雖然知道天主愛世人,但是那時的我只嚐過父母之愛,對天主之愛卻從未體驗過,還以為父母之愛會比天主之愛來得更貼心、更真實。
稍為懂事後,開始上要理班,這真是一件苦差啊!每個主日一大早就得爬起床來準備,然後坐校車到教堂上課。這還算不了什麼,最難挨的就是讀我當時無法理解的道理,及背誦許多艱澀的經文。還記得二年級考試,老師竟然要我們默寫天主經、聖母經、信德誦等,那時我在學校才學會寫幾個中文字,所以那次的考試成績,使我小小的心靈開始對天主和祂的教會有了怨言,覺得當天主教徒實在太苦了!我的同班同學們在星期天沒有這些束縛,所以當我在主日天受苦時,他們還在睡夢中呢!感謝天主的仁慈,如果不是父親在彌撒後,帶我們到附近的茶室喝汽水、吃檳城蝦麵,我想我會在成長的時候,早把信仰給丟了。
進入叛逆期,我仍舊望主日彌撒,但吸引我的不再是蝦麵,而是堂區的學青、青年會。那時我把青年活動當作要理班畢業後,
脫離要理老師控制的途徑。彌撒後的青年活動多采多姿,當然還包括喝汽水、吃蝦麵、逛百貨公司、看電影,及打叮叮(Pinball)。繁重的功課、會考的壓力,以及豐富的週末活動,使我根本沒有時間祈禱,只有在非常急需「外援」時,才來到主前求助。那時我只會一味的求,卻不知道如何感恩,全能的天主竟變成了供我急需的使喚者。久而久之,我覺得這種祈禱實在太單調乏味,而且也不一定靈驗。為了想得到某些事物,我苦苦向主央求,主有時給予我的,卻不是我所要的,大慨是天主嫌我祈禱不夠專心,或是看到我一點善行都沒有罷。可是我卻不知道要如何改善自己,才能使我的祈禱有效。當我想到有些家財萬貫的同學時,心中就忿忿不平;他們沒有信仰,也不需要祈禱、望彌撒,但是他們卻能想什麼有什麼。就這樣,心中對主漸漸產生了許多的不滿,開始覺得居於高天之主離我愈來愈遠了。
就在我與主的關係最脆弱的時候,慈悲的天主派遣了幾個大修院的修生們來到我們的堂口,幫助我從信仰幽谷中爬出來。這些充滿活力的修生們,每個都彈得一手好吉他,講的道理也很動聽,所以當他們邀請我和幾個朋友到大修院參加聖神同禱會時,我很自然的接受了。第一次參加聖神同禱會,聽到參與者以自發式的口禱、舌音、歌聲、靈唱,及扣人心弦的吉他伴奏來讚美和敬拜主時,我感到很大的震撼,覺得天主在這些人心中確是真真實實的,也感到他們雖懷著非常敬重的心情來到主前,卻能很自由地向主訴說心中的話,就像我與父母親之間的關係。這經驗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往大修院跑了好幾回。那時我希望能像修生們一樣,以舌音及靈歌來讚美及崇拜主;然而,每次參加同禱會,我都沒有得到什麼神恩,只是跟大家一起唱聖歌,連口禱也不敢嚐試,深怕自己出言不遜,破壞了祈禱會的氣氛。雖然如此,在祈禱會時,我的內心感到非常的舒適、平安,及滿足,正如同聖詠第一三一篇第二節所形容的:「就像斷乳的幼兒,在他母親的懷抱中,我願我的心靈在我內,與那幼兒相同。」也因為參加了這祈禱會,我開始苦學吉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像修生們一般,在同禱會中邊彈邊唱。可惜的是,當修生們離開後,聖神同禱會也難再持續,迫使我的信仰從嬰兒期轉入冬眠期,吉他也被我拋到貯藏室裏去了。
在這漫長的日子裡,我的靈處於潛伏狀態,雖然有時還讀經、看聖書,但我的祈禱生活卻沒有什麼進展,仍然是單向的交通。心中雖然渴慕能再度參與聖神同禱會,但是因為不知道去那裡尋找,只好作罷。接下來,我的生活開始忙錄起來,唸大學、娶妻、來美深造、生子、考經算、工作,我的生命幾乎被俗事所佔有,天主在我心中不斷的讓位給「更重要」的凡事。那時,自己還自大妄為,認為天主不會要求我犧牲我的家庭和事業,只要我盡力守好十誡,在忙完所有的瑣事後,把剩餘的時間奉獻給祂,祂就應該滿足了。唉!當我真正有空時,我卻又忙著看電視、拜訪朋友、赴賭城,吃喝玩樂去了。這種生活使我的心神飄忽不定,再加上我兩個孩子在學習上有很大的困難,所以內心常有許多的憂慮。
感謝主,五年前祂以很巧妙的方式,將我從長達十幾年的沉睡中喚醒,帶領我進入了新澤西州的華人天主教團體,同時我也開始再度的彈起吉他來。當疏效平弟兄來新澤西州主持聖神內生活的講習會時,我重溫了以前參加聖神同禱會的經驗。記得當效平弟兄在敘述他與主的相遇時,我感覺到主耶穌一直在叩我的心門,邀請我與祂同行;那時我知道祂就是我的主,祂沒有因我曾抱怨過祂,而捨棄我,也知道只有祂才能使我繚亂的心靈得到安息。在覆手祈禱時,我趕緊上前接受效平及其他兄弟姊妹的代禱,立時感到主耶穌的臨在。當我鼓起勇氣,像小孩般開口呼叫阿爸時,我就發出簡單的聲音,然後這聲音變得愈來愈順暢,舌頭也開始靈活起來,把埋在心中好久的話語,向天父訴說個不停!這是我有生以來最暢快的時刻。當我以舌音讚美天主時,因為不受文法、邏輯、樂理的限制,所以能專心和直接地向主傾訴。當我像小孩一般向天父呼叫時,我就感到祂是一個可以親近的慈父,是一個深得我敬重和孝愛的阿爸。
嚐過甜頭以後,我和幾個兄弟姊妹開始了聖神同禱會,同時天主聖神也展開了祂的淨化工程。我開始體會到主恩的浩大,也覺悟到我對祂有數不盡的虧欠。其實,主早就與我同在,祂藉著我的父母、師長,以及我周遭的兄弟姊妹來幫助我成長,也讓我在他們身上看到祂的美好。至今我仍然不停的跌倒,但主的愛扶持了我;我仍然很懦弱,但主的愛堅強了我。面對主永無止境的愛,我一點也不能回報,只願祂能用我,承行祂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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