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將悲傷化為歡笑－我的寬恕之旅

王銅梅

１９９９年９月下旬，台灣發生了大地震，就在同時，我在一次人際關係的衝撞中，也心靈破碎，深感憤怒無助，不得不請神師神父帶領我做兩天的避靜，來尋求心靈的平安。 多年來神師神父睿智、愛心的指導是我深為倚重的，但這回他所給我的勸言及默想資料，對當然充滿憤怒的我完全無效！連最後，他給不能反省、默想的我一個簡單的功課，我都沒法做，他叫我打開聖經，看馬爾谷福音，靜靜的「看」而已，但當時的我，心情澎湃如海潮，怎麼也靜不下來，我也老老實實的告訴神師。這真是認識神師以來，最痛苦尷尬的經驗… 感謝主，我仍在憤怒中祈禱了，問主我該怎麼辦？靈光一現，我想到了疏效平弟兄。 越洋電話傳心聲，效平弟兄來相助 我常感謝天主安排我與效平及其姐翠梧成為同工，朋友，他們愛主愛人的熱忱，是我的模範，尤其效平對靈修生活的認真更是我該學習的，但由於海天相隔，加之彼此公私兩忙，我很少打電話給在美的效平，除非特別事故。 但這次正在避靜中的我，卻向負責避靜工作的修女買了電話卡與效平弟兄聯絡。 彼岸傳來效平溫文、平靜的聲音，與我的憤怒、急燥，有了強烈的對比，以至於我當場就怔在原地沉思好久。 聽完我的敘述，效平表達了關切、瞭解，並叫我回去聆聽他主講的「悔改與寬恕」的錄音帶，於是，我帶著希望離開避靜院。 一件非常奇妙又不可解釋的事是在我聽「悔改與寬恕」這卷錄音帶時發生，當我聆聽他娓娓闡述時，突然幾天來像個「氣球」─生氣的球─的我，感到「氣」不斷地消下去，氣球縮小了！我很深的意識到靈修語言的魅力！這魅力來自宣講者本身與主親密的關係，以及優美的人格素質在靈程生命中千錘百鍊，以至使「聖言成了血肉」而表達出的行為語言！一種撼人生命的語言。 在效平這卷「悔改與寬恕」的錄音帶裡，沒有激情、沒有斥責、沒有逼人的教條訓誨，只平靜而條理分明的，將主耶穌的愛與寬恕娓娓道來，也坦白將自己在生命中的軟弱、悔改真誠地展現在眾人面前，「人對了，話也對了」，這就是他見證感人的原因。 我也感受到這篇悔改寬恕的證道，是他自己在生命中的學習與恩典，是跌倒爬起，反省及悔改的結晶，是充滿眼淚也充滿歡笑的心聲，那是因罪痛到心碎，也被主愛入骨髓的經驗，那是他與主、與人、與己主動和好的經驗，那是他靈程生命成長的記錄…。這篇見證，是「生命」的樂章，也像一位經過多年大風大浪的老船長，能平靜地敘述在人性的大海，天助自助的歷程…。 我想到我的朋友─效平他也歷經悔改與寬恕的艱辛歷程，他得勝了。做為他的朋友，我不想太差勁！於是，我把「寬恕與悔改」的錄音帶放在書桌前，不時的抽空聽聽，也讓它成為一種溫和的督促、聖善的鼓勵，讓自己向寬恕的路途邁進。 午夜夢迴，我也常對無能寬恕的我十分自責羞愧，而洞察人心、慈悲幽默的天主仍接受我成為效平弟兄在「和好２０００台灣宣道」的伙伴，我多次想：「…天主，我真是給別人報捷，自己反而落選！」但工作總得有人做呀！我依舊熱心的為效平弟兄來台「和好２０００台灣宣道」忙碌。（一笑！） 然而，幽默仁慈的天主，卻在我的無能中彰顯祂的大能，主動地介入，促成我生命中極大的驚喜！另一次的和好。 出會修女進會院與會長握手言歡 由今年元月十五日至三十日，效平在台灣舉辦了十四場的系列主講，我也多次隨行及受教。 一月二十五日一大清早，我們就趕去彰化田中耶穌聖心堂證道，接著又趕回台中曉明女中宣講，到了下午五點，演講會結束時，我們都已十分疲累，但是竟來了一位修女，她是我以前修會生活時的初學導師，後來我因病離開修會，她十分心疼無奈。 那天，她向我表示，我以前出修會時的會長得了嚴重的癌症，本想前來聽效平證道，因故不能成行，不知效平弟兄是否肯到修女院為她祈禱？效平一聽，立刻就答應了，忘了他自己的疲累，我也真體會出他做為主僕的熱忱。 事實上，我也曾聽說過前會長生病的消息，也想前往探望，但是「近鄉情怯」一直未能成行。 那天，除了效平弟兄還有台中同禱會負責人曾春郎夫婦，和同禱會兄姐一起和我們同去，他們一路上給我打氣，叫我別怕，像可愛的天使們「護守」我來到久違的會院。 前會長坐在椅上，效平弟兄為她祈禱，我則蹲在會長修女膝前，拉著她的手，眼淚一串串由我頰上滑下，我無法開口祈禱，但卻突然想到前會長曾給怕冷的我親手織了一條圍巾，於是我就告訴她，謝謝她，我們雙手緊緊地握著。「一剎那」，多年來的高牆倒下…我們就在主內和好了！她更關心地詢問我目前的生活狀況，並說也常為我祈禱。 我看到大家都好高興，尤其是效平弟兄。是的，天主使他成為和好大使，不但協助了許多人，也協助了他們的同工！我也警覺天主奇妙的安排，如果不是天主的「主動」，我不知何年何月能與那修女雙手相握？一切來得如此快速而自然，使效平來台的和好２０００之旅，為我平添了如此美好溫馨的回憶，我也想到主耶穌所說的：「你們先該尋求天主的國和它的義德。」（瑪六３３），是的，當我們把天主擺在第一位，天主照料我們的一切！ 也是由於與修女的和好，使我更深思我的靈修生活致命的殺手─不易寬恕的腫瘤，我更嚴肅面對這個問題，且在教會上下推行「和好２０００」的呼聲中，我豈能不聆聽來自聖神的呼喚與標記？幸好，天主又安排了聖善的友誼，他們的同在與瞭解，使我邁向了自由的春天…。 寬恕之旅不孤獨，聖善友誼伴我行 「…寬恕的能力，是主的恩典，是我們自己所沒有的，沒有就沒有，不要像擠牙膏一樣拼命擠，但要向天主要、祈求，不斷的求主賜下，相信會有水到渠成的一天」。這是我的一位牧師好友－新竹浸信會黃成業牧師給我的鼓勵，他甚至說寬恕為他也不容易，他先知性的教導，使我釋放不少。 在同時，天主也安排了我一位學過心理輔導的朋友協助我，這方面他是專業，他卻堅持以朋友立場協助我，不但分文不收，且常餓著肚子聆聽我，我們相識多年，但並未常常來往，然而在我需要時，他適時伸出雙手，他並未笑我小題大作、心胸狹窄、庸人自擾、靈修淺薄，因為以他的專業知識，他知道這項「震碎」我心靈的傷害，確實非同小可，只要看到他專注瞭解的眼神，我就看到善牧耶穌以另一種面貌迎向我。 我是個幸運的人，另有一位女牧師，她與我年齡相近，也是獨身，在我們相識後，就一見如故，她的別墅也是我心靈休憩的所在，她的溫柔、善良常使我自嘆弗如，她是許多人心目中的「天使」，卻對天主教徒的我，另有一份珍愛，常照顧生病的我，多年如此，從國外回來，也常抽空使我們能迅速相聚，對這件我感到受傷的事，她能「感同身受」，溫良的臉上也浮起「抱不平」的態度，但她最後仍會堅定地告訴我，背起十字架，為主，寬恕自己及別人，為主。 於是，就這樣，敬愛的效平弟兄的錄音帶常成了溫和的督促，兩位牧師朋友的勸慰，以及學心理輔導朋友的瞭解，協助我「願」走在寬恕的大道上，但一天又一天，我並未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有幾分失望…。 人的盡頭，神的起頭 今年五月十六日，星期二，我無助地告訴主耶穌：「親愛的主耶穌，我知道該寬恕，每次唸天主經我也好羞愧，但我實在仍缺乏寬恕的力量，在這一點上，我深感無能為力，十分貧窮，主耶穌啊！求您可憐我，賜給我寬恕的力量吧！因為我自知沒有寬恕力，所以，如果我有了，那全是您的賞賜，我會把一切的光榮歸給您，並告訴別人，是您白白的賞賜，不是我修來的！」這次，天主真「立刻」垂聽了我的祈禱。 隔天，五月十七日，我「碰」到了我學心理輔導的朋友，說「碰」到，就是這不是在計劃中的，完全是「巧遇」，那天他突然靜靜的瞧我一眼，只問了我一句話：「妳想耶穌會不會原諒妳說的那個人？」只有短短的一句話，我卻立刻臉紅了。因為我在剎那間明白耶穌當然原諒，任何人只要真心認罪悔改…我想到如果對方若真心向主悔過…，那麼，主像國王，祂已放了「大赦令」，做小兵的我仍拿著手銬，銬別人有啥用？我銬的住嗎？大概只有銬住自己的心了。 頓時，一陣輕鬆，這短短的問語在數分鐘內竟使我釋放，使我放下了經年累月的包袱！這場「心靈的震災」也就宣告壽終正寢了。 我隨即和朋友一起敬拜、讚美、感謝，心中有說不出的喜悅的感恩，因為，我們遇見到復活的耶穌！我們遇見了聽我們深處無助祈禱的真神！我們遇見了釋放我們使我們得自由的天主！ 好天主耐心等我成長，仍安排我能為祂作證 回顧這趟「寬恕之旅」，我由衷的感謝天主主動的相助，因為無論是和修女的和好，或者願寬恕某人，都是天主在我最無助時的主動介入，我也深深的感謝協助我在這趟寬恕之旅的朋友－疏效平弟兄、黃成業牧師及我的學心輔的朋友和與我相知相憐的女牧師，他們與我的聖善友誼，充滿了上天的祝福。不是他們的相助，我很難在這寬恕的路上繼續前進，在一片和風吹送中，他們傳遞上主的叮嚀與期許。 五月十八日，在我得到釋放的第二天，我就迫不及待的打電話到美國，告訴效平這個好消息，效平弟兄與我一起喜樂，這次他的聲音不是平靜，而是興奮。 我只是稍覺遺憾的告訴他，我知道他們正想出一本新書－悔改與寬恕，他們也邀稿寫這方面的見證，但我知道三月底就截稿了，我來不及了，但以後有機會，我會把這趟寬恕之旅寫下來，沒想到效平弟兄竟說：「…如果妳能在五月底交稿，還來得及！哇！我真的太高興了！因為我看到天主不但「耐心」的等待我在寬恕這條路上成長，還樂意給我為祂作證的機會！ 竟有人叫我領寬恕的祈禱，您說奇妙不奇妙 奇蹟繼續著，隔兩天（五月二十日）在桃園有一場大型的祈禱會，我原先告訴主辦人依搦斯姐妹，我這次僅以參加者身份而來，不做採訪，也不做其他靈修服務。但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事前毫不知情的李慶姐妹（祈禱會講員），她一上台就邀我帶大家祈禱，而且請我帶大家做「寬恕的祈禱」！ 我站在前面，又想哭，又想笑，想哭的是深深的感動，想笑的是天主好幽默，我不敢說我帶大家做的寬恕禱詞有多麼好，但卻是我發自心靈深處的，並且像是「剛出爐的麵包」－新鮮！ 隔天，我接到一位心靈受傷嚴重的姐妹，特地打電話告訴我，因為那天我們帶的「寬恕祈禱」大大的幫助了她…。但是，經過這痛苦的旅程，我知道一切都是天主所成就的，「血肉之人在天主面前一無所誇…」。 天主是個大贏家，一切光榮歸於祂 想當年，快快樂樂的領洗，心想跟隨一個大行奇蹟，百般慈愛又永不再死的主耶穌，真是美好無比，豈知歷經多年的教友生活，挑戰頻繁，時而面對福音的要求，讓我倒抽一口冷氣，有不勝招架之感！ 記得一個月前，我還淚眼婆娑的告訴耶穌：「…做基督徒好難喔，想當年如果一開始認識您時，就曉得您是叫我原諒別人七十個七次的耶穌，我不知道我敢不敢來信教，就是今天，我也幾乎走在信仰的關卡上…但，我想到伯多祿向您說的：『主！唯有你有永生的話，離開你，我們去投奔誰呢？』（若六６８），我選擇還是要跟隨您！但求您拉我一把！」 主真的垂聽了我的祈禱，拉我一把，使我靠聖神而得勝，將我的悲哀化為歡笑。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努力得來的，而是天主所做的，所以一切的光榮讚美都歸給祂！阿肋路亞！